五月往事

他想這是一種機緣，能遇到一個像槐花一樣，讓你醉到很久之後的人。
五月，那條街被濃烈的槐花香浸染著，他在九路站台遇到她，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，一小片微熱的肌膚。她回頭，眼睛細而媚，黑白分明，他覺得有些暈眩。
從此，他開始有意地在站台等她，可是都沒有碰到。
一天，他不經意回頭，站台十米外是一個小書報亭。他看見那個女孩，真是柳暗花明。走過去，她甜甜地微笑著注視他，他買了很多本雜誌，捧了一撂，沒來由地想笑。
此後他成了常客，只是她很少說話。
一天他鼓足勇氣說，“可以請你吃飯嗎？”她搖頭，算是拒絕。又試了幾次，她也一樣回答。慢慢地，他從等待的故事裡消失了。
那個五月過去了。
多年以後，他在這個城市的報紙上看到一個關於五月槐花的片段。
作者是一位跛腳的女孩，故事裡講的也是他記憶裡的那條街，她說有個男孩常在她的書報亭買雜誌，他似乎是喜歡她的，而她也一樣鍾情於他的謙和俊朗，只是從小的殘疾讓她自卑。她曾想接受他的邀請，但怕毀了在他心裡的樣子。於是她狠心拒絕。
那個男孩消失後，她痛苦了很久。之後這失落的五月讓她添了一點對未來的希望，要從那種暗淡生活裡走出去。她開始寫文章，於是獲得了嶄新的未來，也終於遇到深愛的人。她說那個五月裡無望的愛情成全了她，並非每一段無疾而終的愛情都只有痛苦，它給她的，是無比珍貴的勇氣。
他啜著綠茶，在那些芬芳的文字裡嗅到氤氳的槐花氣息。